四大名砚中,当以端砚为首。端砚乃一石琢成,鱼脑、蕉叶、青花皆为端砚上品。“石之嫩者,其声清远。嫩如泥者,其声静穆。”
百读红楼,仍最喜欢晴雯的出场——风雪冬夜,宝玉酒醉而归,只见笔墨在案,晴雯自房中迎出,俏语轻嗔:“好,好,要我研了那些墨,早起高兴,只写了三个字,丢下笔就走了,哄的我们等了一日。快来与我写完这些墨才罢!”
怡红院中百媚千娇,红袖添香者,却唯有晴雯一人。每读到此,便忍不住猜想那纤纤素手,如何轻拈墨杵,在端砚中缓缓研出“一池春绿”……
读《砚情》之前,一直是喜欢石砚的,案上便有一方,虽不是巧夺天工的上品古砚,却也观之莹润温良,抚若玉骨冰肌。虽然洗砚时常常磨破手指,但是好砚就应如此,看起来玉肌腻理,却能在不知不觉中磨蚀与它接触的东西。然而如今,一想起那端洲溪头采砚的一家人,心中便不寒而栗:
“据说有一个采砚几十年的老人,带着一家儿孙下坑,老人突然挖到一块他从没见过的好砚石,那虽然是块石头,但温润柔腻得如同婴儿的皮肤,摸起来好像有弹性、能呼吸一般,砚工们管这石头叫‘端溪石精’,就像古灵精怪,是吸收天地寒泉千万年的灵气才孕育出来的,传说在矿坑里,只要一松手,这种石精就会不见了。当老人挖到这块多少砚工一辈子也碰不到一次的石精时,兴奋地交给身边的兄弟,一个人一个人地传出去,并叮嘱每个人绝不能松手。哪里知道,这时溪水暴涨,一下子冲进了狭窄的砚坑,靠近坑口不远的一个初入坑的孩子,瞬间慌乱了,只记得祖父一路传话出来,这是百年石精,半辈子可以不愁生活的无价之宝,正犹豫着,一只手已经被外面的人拉住,很狠地拖了出去。而当他脱离洞口时,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抓住石精,只见如排山倒海般直泻而下的洪流,已经淹没了整个砚坑,而他的爷爷、爸爸、叔叔、哥哥们,全留在了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