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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帽已很旧了,所有的色彩都减了七分。摆放在那里像老上海月份牌的色调。可孩子的气息并没有淡去,他玩耍哭闹时的汗水或泪水渗透在帽里那层柔软的棉花中,始终是清新的。原先保留着这虎头帽的也定是一位母亲,只有母亲喜欢保留孩子们小时候的事物。那时候,她曾完全拥有一种温暖和依靠,直至那个戴虎头帽的孩子逐渐长大,远离。孩子戴过的帽子让母亲感到踏实和幸福。
或源于与自己的童年相逢,或源于对生命中最亲近的那个女人的思念——我想,一定有男人在看到这样的虎头帽时会偷偷流泪。
庙会
初春时,简陋的戏台遥对几树山桃花。戏台和花总是不变,每到时间便会各自盛开,变的是台下看戏的人。有去年此时还簇在一起看戏,今年和以后却再也见不到的老人,也有从前未见过的小孩子们好奇地爬上戏台去,径直站在正在表演的戏子旁,台下的人便有的是在看戏,有的是在看孩子。
舞台布置很简陋,只两块幕布,后面一块垂着不动,前面旧红色那块被分作两片,由人在需要的时候匆匆拉开或合上。两块布明显的短小,在台下能看到准备出场的戏子们各种颜色的一截截腿,这些腿随意且心不在焉。在露面于舞台前,戏子们似乎和整场戏毫无关系。通过他们那一截腿的状态就能猜测到他们正在一布之隔的后台不停闲聊或发呆。
杨宗保在挨了军法后,一瘸一拐地上来了,却换了一双女子的戏鞋,轻盈地漂浮。是个个子不高的女子扮演,握拳间她的手显得瘦骨嶙峋。她马上要完成几个幅度很大的动作,她用轻巧的鞋子作为唯一的安全屏障。台下的人们毫不在意或根本没有注意到杨宗保个头和鞋子的改变。他们保持一贯的坐姿,一动不动。也从不鼓掌叫好。只是看着。
这样的气氛使此处的庙会显得幽静,总沉浸在旧的时光中一般。台上是是莹绿,水翠,油蓝,瓤红,冥黑,面白交织流动的锦,是桃色泪,兰花指,抛云袖,月色靴,是隔世的;台下依旧是幼童的哭闹,是卖糖葫芦的吆喝,是沾满人间尘土的土蓝,大红,深赭,是真切的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