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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则要等到三月中旬,但开始被很多人遗忘。一棵就长在院子草坪中的榆树,簇满鲜绿榆钱却又无比孤独。它周围是大片人工种植的草,与这些草的绿不同,榆钱的绿依然是那种自由的野性,天然的盛放和充溢。那些草的绿则呆板谦卑。
榆钱们在树上相互拥挤,欢乐喧嚣却又寂静无声。这些钱币即将用来兑换初夏的榆叶。可人们,那些少年,女孩,那些老人,对这些即将消失的最洁净的钱币丝毫不感兴趣。他们熟视无睹地从榆树身边走过。甚至失却驻足一看的兴致。
于是,结满榆钱的榆树呆呆站在那里,显得和那些过去的岁月毫无关联。
于是,我鼓励女儿踏过人工种植的草坪,去往那稠密的榆钱树旁边,并用她的小手和嘴巴认知它。女儿认识了新朋友般欢喜。
人真的应该心怀感激。不为这小小的口舌之欲,为的是这些植物们与人类之间这种可爱的,浅浅的依存。由此,我们始终还能与土地一亲芳泽。
婚礼与影楼
按风俗,小城的婚礼要举行两天。第一天女方贺喜,当天黄昏把新媳妇娶进男方家门。第二天,男方贺喜。加上婚礼前段时间双方家人的忙碌,使整个婚礼过程显得冗长繁琐。婚礼因此更显谨慎入微。似乎是许多日子的孕育之后,才缓缓出生的婴儿。
多数婚礼淹没在小城一条条幽深的巷子中。清晨偶尔见到穿着严肃,胸前红花的小飘带上有新郎或新娘字样的人匆匆而行,神色淡漠。旁人由此知道有婚礼正在进行中。这些在清晨独自行走的正在结婚的人,像婚礼中一个茫然的环节,让人不知道他们要去往何方。
小城有两个像样的影楼。说是楼,其实不过两三层。落地玻璃后的塑料模特呆呆站立,展示着店内的招牌婚纱。依旧在清晨,常常看到那个圆脸的女孩又在给新娘化妆。当女孩挥舞着一系列工具时,她的动作看起来娴熟而决绝。化妆师总值得托付,她将为新娘们带上精美面具。大量发胶粘着在头发上,并把它们堆砌成华丽的样式,娇嫩的百合或玫瑰被装饰在这些坚硬的头发之上。厚粉底,浓黑眼线,多彩眼影,工整修长的假睫毛。这对于年轻的化妆师而言是个重复麻木的补救过程。婚礼中的容颜将用来示众,示众的总带着夸张或虚假的成分。化妆师为新娘们遮去脸上的色斑,帮她们完善谎言。于是,当这些新娘步出影楼时,个个粉面玉琢,她们感激羞涩地向化妆师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