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有时候,一个人徘徊在赣西北义宁老城,迷宫样的老街老巷,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多年前,那条集中了县城的剧院、影楼、书店、图书馆的衙前街。
那时图书馆就坐落在衙前街的中心位置,三层的旧楼,青砖黑瓦,并不怎么起眼。楼前掩映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夏天浓阴匝地。临街卖茶水的老妪占着一片绿荫,常有进城的乡下人在这里歇脚喝茶聊天。街面上,装满货物的大车小车鸣着尖锐的喇叭,不时穿街而过,市井嘈杂之声满耳。斜对面百十米外便是气派的剧院,唱大戏的鼓声和洪亮的唱腔,夹杂在一片跑马急促的嘘声中,不时远远地飘逸过来。图书馆里,那位身体颀长,走路一声不响的馆长和他的几个手下却显得那样安然,似乎窗外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图书馆对公众开放的是二楼,那里有二个还算大的房间。一间为报刊阅览室,由于窗子开得小,加之街树遮挡,难得有明亮的光线。不过平日来此读书看报的倒不少。若去得晚了,架上的报刊早已取空,只能站在旁边,守着人家看完。而有时想看的报刊若在某个戴了旧式老花镜,脾性温和而永远慢节奏的老者手上,怕等上老半天也轮不上。那时少年的我,有些孤僻与忧郁,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幻想,时常混迹于那些读者中间,成为阅览室的常客。在同伴的怂恿下,偶尔会执了小刀,趁人不注意在报刊上开天窗,有时是一篇美文或者一幅风景优美的名画,有时也可能是一位绝色美女,总之,那些悄悄弄来的东西填充着青春期萌动中有点叛逆之心的我。
另一间为外借室。一直未能拥有一个借书证的我,只能站在有些年头被清洁得发白的木地板窄窄的过道上,远远望向那一排高高的书架。总感觉那些排列齐整的书籍频频向我施放醉人的油墨馨香,由不得被吸引过去,那怕仅隔着玻璃瞧一眼那些书,心里也会舒畅许多。有时会牢牢记住一些很想看的书,它的书名和作者,甚至连同书的颜色和厚薄一并记牢。比如刚从语文课本中学过《海燕》,便特别想读到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 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1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