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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祠堂与老祠堂之间,自然形成一条幽深狭长的小街小巷。从那里走进老祠堂,可见一排排相互联通的厢房,厢房上几乎伸手可及的吊脚楼,而厢房与吊脚楼围拢的则是大小不一的四方的天井。阳光越过屋瓦从天井斜照进来,明晃晃的,有如一匹巨大的绸缎。无声滑过一扇扇雕花门窗,惊乱无数灰尘的碎影,厅堂和厢房的墙面上即刻晃动着斑驳的五彩光影。而光线永远够不着的穿堂间则愈显暗淡,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那里飘出,仿佛一两声来自老祠堂深处的叹息。
斑驳的墙体、水渍的地面、神龛上厚积的灰土、梁柱间密结的蛛网、还有厅堂上尚在的那块油漆剥落的“忠厚传家”的匾额……这一切无不传递出老祠堂隐密的气息。只是老祠堂曾经的温润与细腻、端庄与华贵如今仅剩一幢幢破旧的老房子在艰难中坚持,而老房子也终将在岁月的抚摸下,一点一点走向风化消解。不过我还是坚信千百年来老祠堂积聚的那种近于精神气的东西,应该早已沉淀下来,隐伏于老祠堂的角角落落,并深深依附于老祠堂的每一个成员身上。唯它们能穿越岁月的尘垢与蛛网,会长久牵扯着那些家族成员的幸福与疼痛。
不是么?多少生命的薪火曾在老祠堂里承传,嬉戏,成长。然后走出去,老了再走回来。对于他们,每每走进老祠堂,甚至仅仅提到老祠堂就会胸中一热,涌起难言的温暖和感动。
关于老祠堂的众多记忆,虽未见书面的文字,只有老者口口相传的讲述,于居住在老祠堂边缘的我却来得更加亲切而真实。似乎只要走近它,就能望见厅堂上不紧不慢抽着水烟、半个身子仰躺在太师椅上慈眉善目的长者,或者偏房里不声不响、替埋首苦读的读书人添茶递水的小脚母亲的身影;或者谁家添喜,能清楚听见那一声奔走相告低旋于老祠堂上空的绵长的呼喊,正是它为分户而立的叔伯妯娌稚童少年带来年节般的喜庆与快乐;而元夜老祠堂里彻夜不熄的灯盏,更是长久照彻着老祠堂里一大家族的死生祸福、荣辱兴衰。 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4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