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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祠堂里的住户已经不多,当年的老住户在岁月的更迭中不断迁徙出去,而新搬迁进来的多是进城谋生短暂租住的乡下民工,其中不少为夫妻双方陪着进城念书的孩子。由此“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古训,又在老祠堂的新住户身上赋予了新的梦想。
有时秋日的雨天,我会伫立高高的阳台,视线穿越老祠堂上空密集的雨帘,极力向迢遥的天际眺望。或者独自徘徊在老祠堂的小街小巷,凝望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货郎手推车留下的那两条细瘦的轮印,作着一些莫可名状的追思。想象着有关老祠堂的故事,期许获得关于老祠堂和老城的某种记忆的延续。可那些远年流传下来的故事,一如此际风雨中漂摇的老祠堂,总是模糊不很真切,有如流水的难以把握和稍纵即逝。恍惚中,老祠堂在眼前急速退去,一种生命正在消散和无可挽回的忧伤即刻将我缠绕。
匆忙而惊悚间,环顾老祠堂的四周,新起的高楼几乎完全将这一带屋宇遮蔽。也许不出二十年甚至更短,这一片记录着老城历史的老祠堂就会彻底消失。而我的对于老祠堂的留恋也只能做一种心理上的挽留,并不能真正挽救现实中正在远去的老祠堂。
我不知道我的对于老祠堂的留恋是不是一种个人的恋旧,古旧的老祠堂终要为新风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所替代。只是生活在老祠堂一带,常在这里留连,沉潜与浸润。日日谛听着那些掠过老祠堂的风声雨声,寂寞与衰败的背后,总有某种不变的东西以神秘与暗示的方式悄然隐现或者逼近。以致缭绕于老祠堂的每一丝气息都会敏感地抓住我的神经,会长久留驻于我的心灵深处。
一回又一回,已记不清自己到底在老祠堂里留连了多久。常常是夜色四合,老祠堂里的租住户亮起了昏暗的灯盏,才惊觉厢房的窗台下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一刻,老祠堂彻底将我隐匿于某种无法进入的暗夜之中。犹如一个被无情遗弃在旷野的孩子,漆黑的天井里只剩我一个孤单的身影。而天井之上是一个城市灯火交织形成的日益喧哗而鼓噪的夜空。 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5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