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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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出长城边的故事

作者：碧青　编辑：　加入时间：2008-8-27 9:22:24　来源：新散文　点击次数：　

　我们村里，没有走出长城边的故事，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在过去那些年月里发生的很多隐密或张扬的故事，在村里都淡化了，甚至消失了。就像我们山坡上的树木，年年发新芽，长新叶，枝繁叶茂，但大树只是有能力生长新叶，却再没有能力保留和关怀飘落枝头的旧日的叶子。但是，已经留下了被粗糙厚重的树皮包裹起来的生命纹络。就像留在我们心里的故事，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一样,即便这些故事被繁杂的生活琐事覆盖了，它还会依凭自己的力量，甚至还会依凭外界某一种微风或某一种水波，像春天的种子般全部破土而出，瞬间占领我们整个心灵的大地。
　　在家里，用不着迈出门槛，隔窗就望见南山的青草松树和在树梢上摆动的风向。小时候，我能够听辨出南山上许多种鸟的叫声，至今最让我挂念的一种鸟，是在有风的夜晚发着悲音呼唤的恨呼鸟。说来奇怪，我从未在我的家园看见过恨呼鸟的身影。不知它长的什么样子，有什么色彩的羽毛，有着怎样的翅膀。我也不知道动物学家称它为什么鸟。反正，它在我的心里就是在不停地呼唤爱情的恨呼鸟。小时候，母亲给我讲过关于恨呼鸟的传说故事。传说古时候，有一对恋人，小伙子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俊姑娘是贫寒人家的孩子，因不是门当户对，被有小伙子的父母生生拆散了。男孩子悲愤地离家出走，在山里不幸遇难。俊姑娘闻知后，竟找到山里，日夜悲声呼唤自己的恋人，抑郁而死。她又变作了一只美丽的鸟，每天在大山里呼唤亲爱的人。渴望圆满感情和同情着他们的人们，听到它悲切的呼唤，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恨呼鸟……
　　这个故事，在我年少又懵懂的心里，仿佛悄悄播下了一颗藐视人间金钱和富贵的种子。但那时，我还不明白，就是以爱的名义，对爱和生命的剥夺，也是一种罪恶的行径。后来，看到中国传统戏剧里的人间或仙人的故事，大多有圆满的结局，仿佛人们从此会过上永远幸福的生活，我就想，多梦的中国人在心里构筑了怎样的渴望抵达的美好世界啊。我还会想起恨呼鸟在故乡苍茫的天地间悲愤的呼叫。有一次，我还联想起，在山间遍野的蝴蝶，是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后代，如果假设是，蝴蝶不知比孤独悲苦的恨呼鸟幸福多少倍呢！蝴蝶是成双成对地在春日或夏天的阳光与花丛里飞翔呢！
　　在我们村的西北方，有一座山，因长了很多野韭菜的缘故吧，被村里人称为韭菜崖。韭菜崖与长城的山是连在一起的，位于长城的南侧。我们站在小院里，可清晰地看到韭菜崖黑色的山峰。很小的时候，奶奶告诉我韭菜崖有个白大仙。白大仙是一只兔仙，对村里人特别好。每当村里人去韭菜崖的山坡地播种或锄草，白大仙就出来和人们戏耍逗笑。不是把戴在人们头上的草帽摘去，就是把人们擦汗的毛巾藏起来。一次，村里一家父子俩带着一大罐稀饭，想贪晌把地里的草锄完。快晌午时，父子俩要吃饭，只见那个大饭罐顺着山坡往下滚，父子俩急忙追，那大饭罐又忽然向山上滚，但是，饭罐没有撞破，稀饭也没有撒出来。那位父亲忽然想起来，是白大仙在和他们逗着玩儿，急忙说：“白大仙，我们饿了，快让我们吃饭吧”。他刚说完，饭罐就回到了他的身边。我忙问奶奶，是真的吗？奶奶笑着回答，是真的，是真的。我又追问，那白大仙现在还在韭菜崖吗？奶奶说，不在了，在北京最大的医院里当医生呢，人们都叫他白大夫。凡是我们村里到北京看病的人，都得到过白大夫的帮助，没有钱的，白大夫就不收钱了。呵，真的吗？我不停地追问，奶奶的总是说是真的，是真的。就是因为敬畏韭菜崖的白大仙，我从小就不敢上韭菜崖。只是在长城上或其它的山头遥遥地望一望韭菜崖。现在想想很奇怪，好像从没有伙伴唤我去过韭菜崖。难道她们也知道那个白大仙的故事？不可思议的是，我长大后，也似信非信的认为那是白大仙居住的地方，总感到那里很神秘，至今，我也没有上过韭菜崖。现在想明白了，那个不知在村里流传多少年代的白大仙的故事，是村里人的一种梦想啊。是他们在艰难的生活里，或在大自然中艰辛地垦荒播种的过程中，感到自己力量的弱小，人自身不能很好地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人也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和需求。于是，人们幻想和神仙鬼怪和谐快乐的相处，渴望得到一种人自身力量之外的神力的帮助或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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