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从小就是的。小时候,每当妈妈告诉我他们有事情要晚些回家或者不回家,嘱咐我要看好门,照顾好妹妹。我就会反反复复地把各个门窗检查一遍又一遍,生怕因为我的疏忽,会在某个缝隙中冒出一缕白烟,再自白烟里变幻出一个高大、凶悍又有血盆大口的妖精来,我和妹妹小小的身躯,是绝对不够他塞牙缝的。
长大了,工作后,这样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单位的单身宿舍,我在紧靠大门的第一间。平时还没有什么,谁都不会自我色厉内荏的表现中窥见一点胆怯。可若是同屋的出差了,我就立刻原形毕露。会插好门、搬一把椅子抵上,椅子上再放一盆洗脸水。如此这般操作一番,我才能安稳的睡着。至于晚上起夜的烦琐、第二天出操的紧张,那都是睡着以后的事情了,可以暂时不去想它。
在我的眼中,门就是一道屏障,隔绝着我和外界。关上了门,所有的喧嚣都与我无关。门外的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车来车往都与我无关。我躲进小小蜗居,不在意窗外的春花秋雨,看抑或不看,都随我心意,我是看客,那些聚散离合、红尘琐事都如同是舞台上演出的剧目,让我流泪、让我唏嘘,但却不会影响到我自身。
因为胆小,有些门我是绝对不会踏进的。隐蔽在有昏暗灯光小巷里的录象室、烟雾缭绕的无照网吧、声音几乎震破耳膜的迪厅等等……我不该说人家有多么不好,低档。只是我的本质是安好安静的,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会手足无措找不到自己,真要勉强去了,会从头至尾都很紧张,无法象别人一样陶醉享受,还会把自己的紧张传染给别人。出于本能,我趋近自己认为的美好的、真诚的,远离有潜在危险的、丑恶的。
行走在人生的路上,有形的、无形的门一扇又一扇,立于门前,谨慎已成习惯的我都会想了又想。我知道,自己的路只属于自己,无法用别人来做自己的参照系。我必须为自己的每一次选择负责,承受选择后的痛苦或者欢乐。
然而,我是凡人,我心脆弱,总是难以分辨什么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在某个孤独的时期,诱惑的虫会明目张胆地噬咬我理智的弦,因此选择的过程也充满痛苦艰难无比的啊!尤其是以最温暖我心的形式出现的门,总是粘滞着我的脚步,徘徊良久而不甘心离去。 |